第7章
我愣了下，意识到他为了维护我脆弱的失忆在撒谎。
他救了我的记忆，变成利刃凌迟着我的心脏，是因为这些伤他离开了战区是多严重的伤才会让他放弃拿命追求的理想
对他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责备几乎将我击溃。
我强撑着忍住哽咽，像在战区医院时一样轻轻帮他把叠乱的衣领挽好，轻声说：「长没长好，落地后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再说。」
「是，林医生。」
可我没撑到落地。
医疗队同事们有意避开的眼神，其他乘客手机屏幕不小心露出的图片和他们的窃窃私语。
都在让恢复痛苦记忆的折磨反复加深。
我只勉强坚持到黎叙深返回驾驶舱，四肢百骸的疼便如同还在那场永不见天日的噩梦中。
从小腹到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搓磨，从一开始就难以忽略下腹疼痛，更是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双腿被冷汗浸透。
万米高空中，小鱼的声音像飘在云里，听不真切。
「疏月！疏月，坚持住，你别睡！」
......我只是出些虚汗。
我想笑着回答她，却在回头时看到她手指上沾染了我的血。
原来腿上不是汗，是血。
......
我在惨白一片的病房中醒来，帘子外有医生在和我父母说话。
「摔倒造成的孕早期出血已经止住了，她最大的问题是精神状态上的。」
「你们作为父母多陪陪她，那些新闻也不知道是谁曝光的，避着点她吧。」
「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真的吗。
可我想挣动一下却感到全身骨节嘎吱作响，像碎后难拼。
手指抚摸到小腹上，我用力攥到皮肤青紫。
也许不该活着回来。
8
父亲撑着拐杖掀帘走进来，对上我失神的眼睛，几欲开口却最终摔帘走开。
我的母亲倒了杯温水给我，试探问道：「才不到两月，不是沉砚的，该不会是那些畜......」
「就是的！你还问！」帘子外传来父亲的怒吼，他气抖：「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我看你现在怎么办，要是傅沉砚不要你了，你也别当我女儿！」
他在帘子外焦虑地踱步，低喃着咒骂：
「当初就不该让你读书，我送你读书是为了提高身价嫁给好男人，你却把书读傻了！」
「放着富太太的日子不过，去那种地方当医生落个这般下场，和那些鸡鸭有什么区别」
「沉砚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他打你都是轻的！」
而我的母亲也难忍地掉了泪，她埋怨地轻声念叨：「你别怪你爸说话难听。」
「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死在外面，我和你爸在外面起码脸上干净，但现在......」
我用力闭了闭眼把疯狂想死的意识控制住，才勉强撑身起来轻抿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