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来货先测秤,秤不过就当丢,丢了咱不认账。

来人先挂名,名不实就别进市。

不管你是兵是匪,是马夫还是内仓狗腿子——只要挂名了,出了事,追你。

这山头不藏人,也不保人。

但谁踏进来,吃过一碗,就得守这锅的规矩。

狗剩听得直乐:你这不是开市,你这是立国。

陈渐盯着他:你错了。

咱不是立国,咱是立命。

谁都能来,但得拿命担着。

担得住,就活。

担不住,就死外头。

......

粥市这一开就是七天,白云寨脚下搭起了五个棚,摊位从最早的十八个,涨到了六十多个。

有卖布的、修刀的、喂马的、画符的,甚至还有摆碗算命的。

狗剩那天一早在粥摊边看到一老头正拿着三枚铜钱给人起名,脸都气歪了。

你这也能开摊

老头手一抬:我挂了木牌的,陈当家的批了。

狗剩一看,牌上写着四个字——

【算命不准】

他回头去找陈渐:你疯了这都批

陈渐坐在柴房边打磨一根新火雷,引信上缠着铜丝,听了也不抬头。

人家不准就不骗人。

这玩意比卖刀的干净。

只要不乱讲死人,不搅市,他摆得起摊。

咱这山不挑人。

只挑规矩。

狗剩咧嘴:那以后什么跳大神的、唱戏的都来了咋整

来了就来。

只要他敢上来,他就是咱的本钱。

你以为我开市真是为了卖粥

我是让这山变市。

市变成路,路变成名,名变成牌。

等哪天这山下再打起来。

他们就得掂量——白云寨,不是一撮土匪。

是山里唯一一个,能让人活下来的地方。

到那时,谁还敢砸咱摊子——

咱就拿锅,把他脑袋焖了。

第七天傍晚,黄磨坳西坡那边传来一阵敲钟声。

不是警钟,是定点钟。

钟响两下,意思是山外有人来,非敌非友。

陈渐擦干手上的火药屑,从柴房里走出来,问:来的是哪路

狗剩拎着弓箭跑过来:南边城里的。

两个轿,一个马,一辆小车,挂的是‘吴家号’的旗。

那不是搞药材生意的

对,就是那帮专卖干草根的,平时在南市都不抬头看山里人一眼。

现在倒好,自己爬上来了。

陈渐站在粥摊旁等着。

没让人拦,也没给轿子面子。

吴家派来的掌柜姓魏,是个戴黑帽、系布带、脚不沾泥的干瘦人。

一到山口,先摘帽拱手,开口就一句:

陈寨主,我们想租个地儿。

陈渐喝了口粥,淡淡道:咱这不批地,只批摊。

魏掌柜笑着点头:那我们搭摊。

租多少都行,只要能写上我们‘吴家号’三个字。

狗剩皱了下眉:你们不是有南市还来我们这小山头混

魏掌柜摇头叹气:南市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