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落笔的手毫不犹豫。
上一次来这个地方,她的眼睛里满是星星。
钢印缓缓落下,将两个曾经紧密相依的名字和笑脸分割。
“我从来没想过,”傅易钏眼神失焦:“你会说出昨晚那句话。”
黎慕声看着工作人员将离婚证推到面前的桌面上:“你的每一句都能锥心刺骨。”
傅易钏被刺到,却还是不肯认输,讥讽道:“黎慕声,你真的有种。”
“傅易钏,尽快把你的东西从出租屋搬走。”
黎慕声将离婚证收进包里,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失望攒得足够多了就该尽快抽离,停在原地,只能任由情绪内耗一点点将自己拆得支离破碎。
“黎慕声!”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响。
黎慕声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撑开伞,一步步走进哗然的雨幕。
傅易钏呆愣在原地,目光收不住地看着外面。
“先生,您的证件。”
工作人员将傅易钏的离婚证又往前推了推。
傅易钏像是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先生?”工作人员提高了声音。
他回头,机械地伸出手,将离婚证拿起。
他翻开,本子里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穿着白衬衫,曾经搂着的那个女孩没了踪影。
两年前,他们十指相扣来到这里。
他特意穿了新买的衬衫,紧张得手心出汗。
拍照时摄影师让他们靠近点,笑一笑,黎慕声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他则得意地扬起下巴,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下一位。”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
傅易钏捏着暗红色的本子,迟钝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民政局门外,雨丝连绵,行人匆匆,伞影幢幢,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他想去追她。
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但下一秒,凉意从脚底窜起。
她竟然对他说:活该你父母爱你弟弟不爱你。
她怎么能说出这句话,她难道不知道这是他心底血淋淋的伤痕,难道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他可以不要她了吗?
她真的变了,变得尖酸刻薄,变得只爱钱。
让她请假去医院照顾,她说请一天假要扣很多工资,让他去守着。
整天加班加班,回家就念叨房租水电开销,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
他压力不大吗?
他妈催生催得他头都大了,她一点都不体谅。
他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可他又不是永远不找。
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现在的老板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给的薪水低要求还高,他能随随便便就去受气?
他傅易钏也是有尊严的!
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再等等,结婚也就两年,他们可是要走一辈子的。
她凭什么提离婚,凭什么那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