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子很好。谢谢。”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
“嗯。”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阳台上那盆绿萝。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前世死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阳光。
我从楼梯上滚下来，腹部剧痛，血流了一地。
陆砚深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不要了的东西。
“叫救护车。”他说。
然后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是去跟宋家签合同的。
一个价值三十亿的合作。
我的命，比不上他一个合同。
后来我死了。
死在那天夜里。
死之前，我听见护士小声说：“陆家的人来了吗？”
“没有。说是……不方便。”
不方便。
多好用的三个字。
再睁眼，就是那夜。他躺在我身边，手臂搭在我腰上。
我问他爱不爱我。
他说，你再说一次？
我没有再说。
我改口了。
现在，我终于走出来了。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苏州的春天很好。楼下有老人在下棋，小孩在骑车，菜市场里有人在讨价还价。
热气腾腾的人间。
我深呼吸一口，笑了。
“孟清辞。”我对自己说，“你自由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小区隔壁就是菜市场，每天早上我都能听见阿姨们中气十足的讨价还价声。
楼下有家面馆，苏式汤面做得极好。我每天早上去吃一碗焖肉面，多加一份青菜。
我在家里支了个画架，开始画画。
不再是浮萍，不再是牡丹。
而是苏州的巷子，苏州的桥，苏州的雨。
画完一幅，就挂在墙上。
三个月后，墙上挂满了。
我把画拍下来，发到社交平台上。
没想到有人喜欢。
“博主画的苏州好美。”
“能买吗？想挂在家里。”
“求链接！”
我试着开了个网店，专门卖自己的画。
生意不算好，但够生活。
一张画卖两三百块，一个月能卖二三十张。
够交物业费，够买菜，够买颜料。
够了。
够我清清白白地活着。
有一天，我画了一幅画。
是一只鸟，站在笼子门口。
笼门开着，鸟没有飞走，而是站在门槛上，回头看。
有人在评论区问：“这画什么意思？”
我回：“回头看，但不是回头走。”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个陌生人加我微信。
备注写着：我是沈砚。
沈砚。
前世那个对我一见倾心的男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孟小姐你好，我是沈砚。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你的画，很喜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