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车上人挤人，我缩在角落里，抱着我的小包一动不动。
三天三夜的行程。
我几乎没吃没喝，也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晋给沈悦撑伞的画面。
心口堵得发慌。
第三天晚上，车厢里突然起了骚动。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车厢里挨个搜刮乘客的财物。
有人反抗，就被一脚踹倒。
乘警不知道在哪里。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很快，他们走到了我面前。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一把抢过我的包。
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几件旧衣服，还有那个装着我全部身家的小布包。
“哟，还是个小富婆！”
他捏着布包，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我冲上去想抢回来。
“还给我！”
那是我活命的钱！
“滚开！”
刀疤脸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钱塞进自己口袋。
绝望瞬间淹没了我。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喂，把钱放下。”
刀疤脸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过道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刀疤脸恶狠狠地问：“你他妈谁啊？想多管闲事？”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身后缓缓抽出了一根钢管。
他把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闷响。
“我再说一遍，”他一字一句道：“把钱，放下。”
刀疤脸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怂了。
他把我的布包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男人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布包。
“你的？”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点点头。
他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这点胆子，也敢一个人跑南方？”
我没理他，捡起我的布包，把散落的衣服塞回包里。
检查了一下，钱一分没少。
我走到他面前，刚想说声谢谢。
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他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很高，肩膀宽阔，走路的姿势有些张扬。
不像好人。
但也谈不上坏。
至少，他帮了我。
火车到了深城。
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背着包，茫然地站在火车站广场上。
高楼，汽车，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群。
一切都和我之前的生活格格不入。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是火车上那个男人。
他摘下墨镜，挑眉看我：“喂！”
我愣住了。
“没地方去？”他问。
我点点头。
“我那缺个会做饭的。”
他言简意赅：“包吃包住，一个月给你五十。”
那个年代，五十块钱的月薪是国营厂正式工的两倍。
我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我还会做衣服。”我看着他，补充了一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行，那再加二十。”
“我叫霍城。”
“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