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雪花灌进领口,刺骨的冷。
沈淮序衣衫破烂,气息微弱得像要随时断掉。
我声音发颤,厉声吩咐车夫。
“快,抬进府里!
我一路小跑跟在后面,雪水浸透鞋袜都没察觉。
正院厢房,灯火通明。
我亲手褪下他破碎的外袍,指尖触到他的手臂,心里猛然一沉。
那骨头是碎的。
沈淮序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是好的。
我咬着唇,眼眶发烫。
颤抖着手解开他染血的中衣,露出满身新旧交叠的伤痕,触目惊心。
就在我准备给他上药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扭头看去,裴桓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沈知安!你在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就传来一声柔弱的低泣。
姜楚楚裹着裴桓的貂裘,倚在门框上,面色苍白。
“表哥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若非我身子不好,表哥也不会总是丢下姐姐一人……”
“姐姐定是寂寞了才会……”
话未说完,她便身子一软,往裴桓身上倒去。
裴桓立刻搂住她,眼中满是心疼。
“都说了让你好生休息,怎么跟过来了?”
“冰天雪地,你如何受得了?”
姜楚楚垂泪。
“我怕表哥因我与嫂嫂生出嫌隙。”
裴桓抬起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还有没有半点侯府夫人的体统?深更半夜,竟带陌生男子回府!”
“不仅如此,还与他共处一室,衣衫不整!”
“沈知安!我还没死呢!”
我攥紧药瓶,指节发白。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只见沈淮序虚弱的睁开眼。
那双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睛,此刻竟然暗淡无光。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扯住我的袖角,有气无力。
“你不该救我……我如今……已经是废人了。”
窗外暴雪呼啸,我的心像被人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裴桓。
我轻轻握住沈淮序冰冷的手,泪终于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裴桓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
姜楚楚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表哥,别生气……”
裴桓没再说话,抱起姜楚楚转身就走。
房门被他重重摔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沈淮序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五年不见……你嫁人了。”
我没回答,只低头继续给他上药。
他的手却忽然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
“别费心了。”
“我这条命,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