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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胡说什么?”
他声音发虚,眼神却已经开始躲闪。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刚才还在骂我的人面面相觑。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是我从工作第一年到现在,每个月打给家里的钱,每月两千,三年三十六个月,七万二。”
“这是我逢年过节另外给的,春节五千,中秋两千,爸妈生日各一千,三年加起来两万多。”
“这是我爸去年说腰疼要治病,我打的一万五。”
“这是我妈说家里屋顶漏水要翻修,我打的两万。”
“零零总总,三年,十三万四千八百块。”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弟弟。
“而你,我的好弟弟,这三年你上了三个月班,辞了。”
“之后就在家里躺着,用我买的电脑,睡我买的沙发,拿我爸妈从我这抠来的钱,去给女主播刷火箭。”
弟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刷火箭?还是没有躺平?还是你的婚房不是你用我的钱买的?”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你们刚才不是骂我骂得很凶吗?来,我给你们讲讲这个家的故事。”
“让你们看看,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是怎么被她亲爹亲妈亲弟弟,一点点吃干抹净的。”
空气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一字一句地往外倒。
八岁那年,别家孩子手里都举着烤肠,我馋得不行,拽着妈的衣角说要吃,两块一根。
我妈当时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哪有钱给你买这些?”
可第二天,她就给我弟带回来一双两千块的球鞋。
那双鞋弟弟穿了一个月就嫌过时扔了,而我在庙会上闻着烤肠的香味馋了整整三年。
我想起工作第一年,我租着城中村六百块的隔断间,每天加班到凌晨。
我妈打电话来,开口就是“你弟想换个新手机”。我咬牙转了五千块,自己吃了半个月泡面。
后来他们变本加厉,要钱的借口越来越离谱。
我不给,他们就闹到公司,一哭二闹三上吊。
领导找我谈话,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一次都是因为我的家人。
每一次。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弟弟。
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刚才那些义愤填膺的指责像被掐住了喉咙。
弟弟张了张嘴,眼珠转得飞快,像是在算一笔账。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突然弯下腰,“我不该发那个视频,我这就删,求你别断亲”
我看着他弯腰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他每次闯祸都是这样。
先嘴硬,发现兜不住了就认错,等我心软了再继续。
循环了二十多年。
我弯腰抱起纸箱。
“晚了。”
弟弟猛地抬起头,“姐!你走了爸妈怎么办?他们年纪大了,你总不能”
“他们有你。”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不是他们的好儿子吗?你不是他们砸锅卖铁也要供的宝贝疙瘩吗?”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