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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转身,扑到赵尚宫脚边,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大人!大人您不能这样啊!”
我哭喊着:
“若是今日您就这样定了我擅离职守的罪名,回头内务府查下来,奴婢可是要被打死的啊!”
“求大人开恩,给奴婢留条活路吧!”
赵尚宫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摔倒。
她踹了我一脚:
“混账东西!你想造反吗?皇上马上就到了,你在这儿哭丧给谁看!”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死死抓着她的裙摆不松手,鼻涕眼泪全蹭在她那名贵的织锦缎面上:
“奴婢认罚!奴婢承认昨日偷懒了!”
“求大人赐下一道手谕,罚奴婢去领板子也好,罚月钱也好。”
“只要有了大人的手谕,内务府那边知道奴婢已经受过罚了。”
“就不会再把奴婢往死里整了!”
赵尚宫想把我踢开,但我抱得死紧。
眼看着御驾就要过前面的月亮门了。
赵尚宫额头冒汗,只想把我打发走。
“你要什么手谕?本官现在哪有功夫给你写这个!”
“求大人了!就写‘顾九昨日擅离职守,幸得赵尚宫亲力亲为喂养锦鲤,特罚顾九半年月钱’,只要有了这个。”
“奴婢这就滚,绝不碍大人的眼!”
我语速飞快,把早就想好的措辞说了一遍。
赵尚宫一听,这内容不仅能打发我,还能白纸黑字地记录下她的“功劳”,倒也不算坏事。
就在这时,小桃适时地捧来了笔墨。
小桃劝道:
“大人,这贱婢就是个一根筋,您若是不给她写,她怕是真要在御前闹起来。”
“不如您就随手写一张,把她打发了,咱们也好安心接驾啊。”
真是神助攻啊,小桃。
我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赵尚宫听着渐近的脚步声,一把抓过毛笔,在小桃递上来的空白尚宫局信笺上刷刷点点。
“行行行!给你写!真是欠了你的!”
她字迹潦草,但内容却写得清清楚楚:
【兹有宫女顾九,昨日擅离职守,未尽喂鱼之责。幸赖本官亲力亲为,昼夜照料,方保祥瑞无虞。特此训诫,罚没半年月钱,以儆效尤。】
写完,她又摸出尚宫局私印,盖了下去。
啪!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
赵尚宫一把抓起那张纸,狠狠地摔在我的脸上。
“拿去!现在给本官滚!有多远滚多远!”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沾了一些尘土。
我颤抖着双手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尘,叠好,郑重地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不是罚单,这是赵尚宫的催命符,是我的免死金牌。
“谢尚宫大人!谢尚宫大人恩典!”
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一拜,我是真心的。
我真心感谢她的贪婪和愚蠢,把生路留给了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退回阴影里,就听见一声尖细高亢的通报声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皇上驾到——”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