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手术结束,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洗净双手,将装有半截支架的密封袋,紧紧攥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走出了手术室。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老刑侦警官看到我过来,递给我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
“苏医生,你猜得没错。这对夫妻的背景有问题。”
警官点燃一根烟,眉头紧锁。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父母,就是两个滥赌鬼。半个月前,他们在地下赌场欠了八十多万高利贷,被人追得东躲西藏。”
“但就在三天前,他们的银行账户里,突然汇入了一笔十万块的匿名资金。并且”
警官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在他们的行李箱夹层里,搜出了几份伪造的孤儿院领养证明,还有一份被水渍洇湿的‘医疗试药知情同意书’复印件。”
我接过报告,冷笑一声。
“走吧,警官,去会会这两位‘好父母’。”
推开审讯室的门,刘刚和王翠蜷缩在椅子上,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看到我进来,刘刚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缩。
我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将那份血型化验单,还有警方查出的银行流水,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男方o型血,女方o型血,孩子ab型血。”
我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
“十万块的匿名汇款,伪造的领养证明。”
“你们为了躲高利贷,连基本常识都不要了,就敢冒充父母接这种要命的活儿?”
王翠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神惊恐地在化验单和我脸上来回扫视。
“我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装有非法支架的密封袋,举到他们眼前。
“这是我刚从那个孩子心脏里取出来的东西。一个非法的、正在溶解的实验性心脏支架,也是真正要了孩子命的东西。”
我身体前倾,眼神冷得像极地冰川。
“你们以为,给你们十万块的老板,只是让你们在高铁上闹一闹,恶心恶心我?”
“他们是让你们带着这个孩子,去名正言顺地死!”
“一旦孩子在高铁上死于‘意外’,你们作为签了试药同意书的‘父母’,不仅拿不到后续的钱,还会成为这场非法实验致死案里,最完美的替罪羊!”
“他们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你们头上,说你们为了讹诈医生,故意给重病患儿喂食不明药物导致死亡。”
“你们不仅是戏子,还是随时可以被灭口的弃子!”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刘刚和王翠最后的侥幸。
得知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了sharen工具,还差点成了替死鬼,刘刚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我说!我全都说!”
他猛地扑倒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是一个穿西装的老板找到了我们!给了我们十万,让我们冒充孩子爹妈!还说只要孩子在高铁上出事死了,不仅帮我们还清高利贷,还额外给我们一百万封口费!”
“陆医生只是负责把你的车厢号告诉我们,让我们去激怒你啊!”
一百万的封口费。
一条四岁的人命。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涌动的怒火。
证据,已经握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