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妈妈,你的提议我考虑好了。”
“我愿意来京市。”
对面又惊又喜,笑着说要给我定机票。
“不用不用,我们去接。”
“阿姨,我们亲自去接妹妹!”
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在电话里喊着叫着,声音里透着期待。
和我这边死一般的沉寂不同。
电话那头,吵成了一片。
那一刻,我竟有些期待新的生活。
从淋了雨回来,我一直觉得浑身无力有些发烫。
强撑着意识蹲在客厅找药,头顶响起了程颂的声音。
“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
我拿了药起身,关上了抽屉。
程颂拧着眉头拉住了我的手腕,“你这脾气要闹多久?”
“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她来养胎,当然是得住宽敞点的主卧。”
我平静地看着他,把手抽了出来,“我没闹”
“我只是”
“算了算了,你先帮我找个套。”
程颂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出口的话却震得我眉心跳了跳。
我和程颂在一起十三年,从没用过那东西。
“那东西不舒服,我不喜欢。”
于是,每次都是我事后吃药。
十三年,我们也只有过一次意外。
那个孩子,他没要。
我甚至不知道后来从没中招是我身体出了问题还是药真的管用。
“家里没这东西。”
咬牙说话时,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那你出去买。”
“她现在怀孕了,没那东西不方便。”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手心,我难以置信地抬眸看他。
“程颂,你知道现在外面的雨有多大吗?”
程颂这才转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里,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重响。
“开车去。”
程颂把车钥匙塞进了我的手心,“没让你淋雨,矫情什么。”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的钥匙烫得吓人。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最终还是选择出了门。
我对程颂,大多时候都是乖顺的。
为十六岁那年的光,也为这十三年的相依为命。
从前我认为他的恩,大过于天。
所以大学毕业后我拒绝了所有offer,倾尽所有帮他在生意场上站稳脚跟。
可这恩,如今也该还尽了。
爱,也该散了。
“买单。”
我到药店随便买了些款式,囫囵一塞就收了起来。
“小姐,您是不是发烧了?我看您在冒汗,脸色不对劲”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摇头否认,扫码付款后转身。
人还没走出药店,腿就软了。
下一秒,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
我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不断沉浮在许多幻想里。
梦里,是十六岁的我和程颂。
是回不去的曾经。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袋。
“嫂子,你醒啦?”
说话的是阿虎,也是之前提醒我的小弟。
即便知道程颂不可能在,我还是没忍住四周望了望。
果然,没来。
“程哥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