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指了指那几台冒烟的机器。
「这些机器只是烧了保险丝,换上新的,按照这图纸上的参数重新调试,今天下午就能出成品。」
「要是出不来,我苏芳芷的名字倒过来写。」
厂长立刻指挥维修工抢修机器。
不到两个小时,机器重新运转。
贺吟秋亲自坐镇,熟练地操控着重新调校好的锁边机。
滑溜溜的的确良布料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不多时,一件走线完美、款式新颖的成衣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外贸局的领导拿过成衣,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错,非常不错!」
「这拼接工艺简直是神来之笔,完全符合我们的出口标准!」
厂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贺吟秋连连称赞。
徐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捂着肚子,指着贺吟秋大喊。
「厂长!她一个成分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懂这些?」
「她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呢!」
老苏直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徐年的后脑勺上,将他重新拍回地上。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保卫科已经查实,破坏机器的就是你!」
「来人,把他带走,移交公安机关!」
徐年被两名保卫干事拖走了。
危机解除后,贺吟秋成了厂里的大功臣。
厂长不仅给她转了正,还提拔她当了车间副主任,专门负责技术指导。
而我,也因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获得了表扬。
一个月后,徐年被判了刑。
徐母在厂门口闹了几天,被保卫科赶走后,彻底消停了。
没了徐家的烂人破事,我们的生活清净了不少。
但一年后,厂里的效益还是走了下坡路。
曾经热火朝天的车间,渐渐没了往日的喧嚣。
原材料供应断断续续,外贸订单一年比一年稀少,老员工陆续托关系调岗、提前内退。
偌大的纺织厂,肉眼可见地走向没落。
贺吟秋坐上车间副主任的位置后,凭一己之力改良了好几套缝纫拼接工艺,帮厂里保住了仅剩的几单外贸生意。
可独木难支,任凭她技术再精湛,也撑不起日渐崩塌的厂子。
我和贺吟秋在宿舍的煤油灯下聊过无数次未来。
贺吟秋手里捏着刚画好的新款成衣图纸,眼神坚定。
「芳芷,工厂早晚要撑不下去,守在这里,耗的是我们的时间和手艺。」
我扒拉着手里的旧布料,应声点头。
「我早就看明白了,咱们有技术、有脑子,不如出去闯一闯。」
我们双双递交了辞职报告。
办公室里,老苏皱着眉头。
「芳芷,你年轻冲动不懂事,现在外头世道不稳,丢了工作,以后你靠什么过日子?」
我态度笃定:「爸,有吟秋的手艺,我的眼光,我们饿不着。」
老苏看着我执拗的模样,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拦不住我和贺吟秋跳出闯荡的决心,最终只能默许。
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攒下的积蓄、满满一沓成衣图纸,彻底离开了待了数年的纺织厂。
彼时个体经营悄然兴起,街头巷尾慢慢出现了私人裁缝铺、小商品摊位。
我和贺吟秋在城郊租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成衣铺,取名「秋芳裁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