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门的,穿着红色喜服的卫景朝就作揖,要跪下去真给自己新婚的妻子请安。他很不满,很不满,沈柔知道,大婚的夜晚,就要给她这样的难堪。这是一个下马威,她的驸马无法抵抗她,她的皇兄和皇权,但较上劲了。驸马这般作甚。沈柔嗔怪地说着,俯下身扶住了卫景朝的胳膊。顺着扶他的力气,沈柔轻轻向卫景朝怀里倒入,整个身子都贴到对方的胸膛,她闻到了卫景朝身上若有若无的浅浅酒气。卫景朝面无表情地错开身体,也扶住了沈柔的胳膊。“殿下身子娇贵,刚刚又在席间喝了酒,还是小心为好。”卫景朝说着,站了起来。沈柔还斜靠着他的胳膊,看向卫景朝的眼底是一片柔光。因着发带松了,她的头发略略松散批在肩头,那露出的一双精致的耳朵就这么对上了他的眼睛,耳垂雪白雪白,晃眼极了。“......酒......酒.......对了,咱们还没喝合卺酒呢。”似乎是注意力到了别处,沈柔的力气好似一下子有了,迅速起身走到桌前。卫景朝的嘴角随即扯出了嘲讽的意味。沈柔端着两个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驸……马……”她将酒杯递过去,拉着长长的尾音,眼角斜斜地看着卫景朝,脸上全是媚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沈柔觉得这杯酒大概是喝不成了时,卫景朝伸出手接过了酒杯。他环住沈柔的腰,绕过她还在空中的胳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怔了半秒的沈柔赶在卫景朝抽出胳膊的那瞬,也弯弯手腕,将酒杯端到嘴边,一饮而尽。守在门外的婢女们匆匆进房,麻利收拾完东西便齐齐退去,只留下新婚的两人。红色的烛灯已燃烧了一大半,蜡油慢慢滑落堆积在盆里,生造出奇妙的形状,喜庆也像被燃尽了一样。“驸马要就寝吗?”沈柔对着铜镜,慢悠悠地褪去礼服,问卫景朝。她的手刚挨到头顶的珠钗,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卫景朝的声音终于不再平淡,隐约还有些笑意:“这等事,臣来做就好了。”那双手一个一个去掉了她头上所有的繁复,在最后一根簪子被拔掉时,沈柔乌黑的长发也倾泻而下,格外得美。她仰起头,看着驸马,卫景朝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温柔地顺着手指划过的地方一一看过去。沈柔甚至生出了挽发画娥双相好的错觉,这真是太不应该了。卫景朝的手指一直滑到沈柔长发的最底部,这头秀发,倒是意外的丝滑柔软。沈柔光裸的肩头像凝白的玉,温润细腻,圆圆的肩头显出娇嫩柔软的曲线。这位长公主虽只是双九年华,身子倒是生的,很好。沈柔转过身来,轻轻扯住卫景朝的腰带:“驸马要更衣吗?”卫景朝更想笑了,这位长公主为了得到她,竟连这种事都要自己做。但他摇摇头:“臣还有公务在身,殿下先歇息吧,臣去书房。”沈柔急急拉住转身离开的卫景朝,声音却意外平静:“驸马不如就在这里吧,我安排人在这里置办了书桌。”她微微昂着头,眼睛平静地像一湾潭水。而在沈柔眼里,卫景朝的眼睛同样古井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