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已经大黑，周围有一股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病房里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随着我的清醒，我身体的感知能力也逐渐恢复，被撞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你醒了，刘老师，好点了吗？”第一个出现在视野的人是祺轩妈妈，她拎着个保温桶放在柜子上，又掖了掖我的被子，惊喜地看着我。“我这是昏迷了多久？他们人呢？”“头还痛不痛，刚才都把我们吓死了，你倒在在地上，一直昏迷不醒。”“没事儿，现在好多了，他们人呢？”“曾老师家里有事，把你送过来就走了。”“李明跟祺轩也回去了，这里就我跟李明他妈。”她俩能共处一室，我有点惊讶，上一刻还在撕扯吵架，闹得不可开胶的人，居然能和平相处这么久。“你俩......”“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想跟她待在一起，这件事还没完。”一提起李明妈妈，祺轩妈妈一下就换脸了，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还要去干一架。“不过，对不起哈，刘老师，要不是我们，也不会害得你进医院。”我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着说：“没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这就是个意外，没有人愿意发生。”“刘老师，你醒了呀？怎么样，好点了嘛？”李明妈妈换了套休闲服，一身清爽地走进来，十分关切地问我。在她身后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发稀少，有一点斑秃的迹象，裤腰带勒的紧紧的，肚子上的肉都溢出来了。小眼睛，厚嘴唇，带着一副方框眼镜，李明和他有六七分像，看来这就是他爸爸了。“这位就是刘老师吧，真是不好意思，我老婆性子急，做事不过脑子，老师别见怪哈。”他推了推保温桶，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礼盒放在中间。他的笑容是常年浸润在社会，被雕磨出来的圆滑和完美，仿佛一张假面。李明妈妈顺势坐在我旁边，十分真诚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刘老师，我当时在气头上，手里也没个准头，这一不小心，就......。”李明妈妈的态度跟之前相比，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我不动神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想挨着她太近。“没事儿，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这几天本来也没睡好，所以这一撞就晕倒了。”“装模作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李明妈妈收起笑脸，转头怒视祺轩妈妈，旁边的男人一把拦住他。陪笑道：“这位就是何祺轩同学的妈妈吧，事情我已经听他妈妈说过了，不管缘由如何，我们李明先动手肯定是不对。”“本来就是你们李明有错在先，我儿子又没招他又没惹他。”“按理说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做大人不应该多干预，大人插手只会越闹越大。”李明爸爸说的话句句在理，似乎让人挑不出错，但他话里有话，让人听了憋闷。祺轩妈妈欲言又止，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自己一个人生起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