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幅鸟。很有力量。”
“过奖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下个月苏州有个画展,我想邀请你参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画展。
前世,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好。”
画展那天,来了不少人。
我的画挂在角落里,不大,但很干净。
那幅鸟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有人走过来,看了很久。
“这幅画卖吗?”
“卖的。”
“多少钱?”
“五千。”
那人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我笑了笑:“我觉得它就值这个价。多了不要,少了不卖。”
他看了我一眼,付了钱,拿着画走了。
画展结束后,沈砚请我吃饭。
“孟小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陆砚深……他来看过你的画展。”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一个人来的。站在那幅鸟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走了。”沈砚看着我,“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画得很好。”
我低下头,笑了一下。
“谢谢。”
沈砚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孟小姐。”
“嗯?”
“那幅画……那只鸟。”
“怎么了?”
“它不是不想飞。它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自由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沈先生,您是个聪明人。”
“不是我聪明。”他笑了笑,“是画里藏不住话。”
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苏州的月亮,比京城的好看。
没有那么亮,没有那么冷。
温温柔柔的,像外婆的手。
我拿出手机,翻到陆砚深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嗯”。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删了,又打了。
最后还是发出去了一条。
“苏州的月亮很好看。你也要好好的。”
发完我就后悔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不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上楼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楼下吃面。
老板娘认得我,多给我加了个蛋。
“孟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啊。”
“嗯。挺好的。”
吃完面回来,打开手机。
陆砚深回了。
凌晨三点发的。
只有一句话。
“保重。”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锁屏,打开画架,开始画新的一幅画。
是一扇窗。
窗外是苏州的巷子,窗台上有一盆绿萝。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给这幅画取了个名字。
《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