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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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渐渐走上正轨,我不得不频繁出入商会、租界,终究还是让霍擎苍找到了我的踪迹。

他的信频繁传来,起初是愤怒的质问,然后是夹杂威胁的哀求,最后只剩下卑微的忏悔。

【云书,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北地初定,树敌太多,我怕他们伤害你……你回来,我把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命……】

【云书,山东一战,我损兵折将。我并非输在战场,而是输给了找不到你的恐慌。回来吧,别再折磨我了】

【云书,海城冷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我派人给你送了裘皮和补品,你为什么不收……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人】

我将那些信全部烧掉,他始终都不明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山,也不是他的保护。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

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

日军悍然进攻海城,炮火声中,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

沈先生领导我们全力支援前线的十九路军,我的纱厂成了战时医院,工人们不分昼夜赶制纱布和军服。

我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从黑市上高价购入盘尼西林等急需药品,再由交通员冒死送到前线。

夜里,我们接到任务,要将一批电台零件送到苏州河对岸的阵地。

炮火连天,过河的桥梁已被炸毁。

沈先生看着我,神情凝重:“云书,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你……”

我打断他,“我去,我是这里的老板,这时候我出面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我们摇着一艘小舢板,在夜色和炮火的掩护下艰难向对岸划去。

日军的巡逻艇发现了我们,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机枪子弹在周围打出一串串水花。

危急的关头,沈先生将我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和那箱零件。

流弹击中了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抱着我,“别怕……我们一定能过去……”

等我们终于把零件送到,返程时,他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我背着他,在废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天快亮了,远处的炮火渐渐稀疏。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流着泪俯下身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沈青松,活下去。我想和你一起,看到没有压迫、没有侵略的新中国。”

他似乎听到了,眼角也流下了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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