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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盛夏之际,炽烈的阳光照在身上,时淮序却只觉得冷。
他看着曲晚蔷搀扶着周从谨离开,又心疼地抚着周从谨脸上的伤痕,再也没有追上去的力气。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碎。剧痛从胸腔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白清菀忌日那天。
曲晚蔷被他狼狈地甩在地上,后来又被保镖扔进棺材。
她哭着求他,让他不要那样做。
他当时明明已经心软了,却还是硬着心肠转身离开。
如果当时他先让人去调查,而不是着急去定她的罪;现在的她,会不会对他稍稍有一丝心软;
如果当她在家宴上,被人狼狈地推倒在地,时家那些附炎趋势的人,狞笑着将酒倒在她身上时,他选择保护她;
如果在医院那天,他先去找人询问图钉的事;
如果
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他的狂妄自大,让他永远失去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心脏仿佛被万千蚁虫啃噬,时淮序狼狈地弯下腰,墨眸在瞬间变得猩红。
曲晚蔷本以为以时淮序高傲的性子,在她那样绝情地表明态度后,他不会再来找她。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她出门时,竟然又碰见了他。
一向爱好干净整洁,意气风发的男人罕见地胡子拉茬,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就坐在庄园对面的石凳上,脚下散落着一堆燃尽的烟蒂。
看到她,他立马将烟熄灭,语气竟带着卑微的祈求,“晚蔷,我们谈谈。”
曲晚蔷望着他眼底的颓色,沉默片刻后,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点了两杯咖啡后,两人坐到卡座上。
“你想我和聊什么?”曲晚蔷搅弄着咖啡,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时淮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道:“奶奶已经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了。白清菀其实是我大伯派到我身边的。”
话落,他以为曲晚蔷会惊讶,谁知,她依旧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时淮序心头陡然涌起一股酸涩,捏着咖啡杯的指节收紧,“还有白莺莺奶奶也查清楚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故意陷害你。我也罚了她。”
“我知道一直以为都是我误会了你,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昨晚,他在曲晚蔷和周从谨的爱巢外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想放弃她。
也许只要他坦白一切,向她认错,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可能。
可此时,他看着她平静到漠然的脸,突然明白这一生他们都不再有可能。
奶奶为他争取了六年的时间,原本他有机会让曲晚蔷爱上他,可是他却搞砸了。
曲晚蔷皱起眉,正要说话,手机却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周从谨三个字。
她一直漠然的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说了声抱歉后,走到一旁将电话接起。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曲晚蔷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显得特别温柔,带着小女人的娇嗔。
那是他们相处六年,他却从未见过的一面。
片刻后,曲晚蔷走了回来,却没有落座,“从谨催我了,时先生还有事吗?”
时淮序望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
他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猩红一片,“我想最后问你一句话,在一起六年,你真的没有对我动过一点心?哪怕一点点?”